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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最美丽女人的后半生 --我的钢琴老师 谨以此文献给我最敬最爱的人,表达我最沉痛的哀悼,也献给天下所有善良、孝顺者。
夜晚十点多,我回到宿舍冲完凉就睡下了,好累。就快睡着的时候突然被电话铃声吵醒,我睡眼惺忪迷迷糊糊拿起了电话就挂了,我忙了一天设计,这么晚了,怎么可以打扰我跟周公的幽会。过一会儿电话又响,我开始有点生气了,拿起电话正想发脾气,还好是妈妈打来的。 “妈,这么晚?我已经睡着了。”我用模糊的口音说着 “丹……” 我突然觉得妈妈的声音有点沙哑,好象很不对劲:“有什么事吗?” 妈妈说:“你的……芳姨……” 我一下子变得清醒:“芳姨怎么了?” “她今天下午三点多……去世了……”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,我“啊”的一声,整个人从床上跳了起来! 那年我6岁,在将要上一年级的暑假的一天,妈妈把我带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面前,说:“快叫老师,教你弹钢琴。”我用怯怯的眼神打量着我的钢琴老师,四十多岁年纪,带着一副黑框眼镜,眼神好象有点严厉,刚开始我不喜欢她,老大不愿意跟她学琴。但是出于对钢琴的热爱,我有点无奈地留了下来。从此,我的生命里,就多了一个不可缺少的很重要的人。 暑假钢琴班有十几个人,我年纪最小,他们是我的小哥哥小姐姐们。整个暑假大部份时间里,我都重复着做这样一件事,白天在艺术学校里跟老师学琴,晚上回家自己练习。主要是练习基本功、看谱和指法。我弹琴时喜欢低着头,只看琴键,这时老师会走过来,严厉对我说:“把头抬起来,指法对了就不会弹错键,整天低着头成什么样子!”她说完后我往往会对着她的背影做个鬼脸,心里还很生气地说我就喜欢低着头。 学了十几天后,我偷听到一段老师和妈妈的谈话,老师说:“丹丹在这些孩子中是最有天赋的,接受能力很强,是个好苗子。”那时我心里像喝了蜜糖一样甜,心想老师真好。于是我上课更认真了,回到家更勤奋练习了,老师让我们学弹的第一首曲子“卖花女”我全班最快一音不错地弹完。 暑假将尽,作为她最得意门生的我已经可以弹很多简单的曲子了,我们也要毕业了。临走的时候,老师送给我一个精美的小小的钢琴,是个音乐盒,一打开就会飘出“献给爱丽丝”这首美妙的音乐。 妈牵着我的手教我说:“谢谢老师,跟老师说再见。”一个多月的相处,曾不止一次地想从琴房逃跑不来学琴了,到跟老师说再见的这一刻,我幼小的心灵里却是那么的不舍。我说:“妈妈,我还要跟老师学琴。”妈妈犹豫了,老师说:“那就每个星期天来学吧,这样不会影响学习。”妈妈同意了,我很高兴,那一刻,我分明注意到,老师的眼是红红的。 妈妈口中得知,老师叫陈宜芳,妈妈称老师芳姐,后来我改口称老师为芳姨。 “手指要抬高,这样触键才会有力,弹出来的琴音才有颗粒性。”在芳姨的严格要求下,我的琴技一天天进步着。每一次进步,芳姨总会亲亲我的小脸,送些小礼物鼓励我。每个星期天,妈妈把我送来,下午把我接回家。后来妈妈进了厦门市供电局,工作很多,渐渐没有时间来接我回家了。爸爸正忙于仕途,更没时间来接我。每当妈妈没来接我时,芳姨就把我送回家。如果时间早,她还会带着我逛一下街,买我喜欢的雪糕和漂亮衣服。时间久了,不管天晴还是下雨,送我回家牵着我的小手的那只温暖的手,我渐渐分不出究竟是妈妈的,还是芳姨的,那时总觉得妈妈的手和芳姨的手是一样的…… 日子就这样温馨地过着,我开始有了很多各种各样的爱好,分配给钢琴的时间越来越少。星期天也很少去芳姨学校了。但是芳姨会抽空来我家看我。有一次芳姨来了,我在洗头,我天真地对芳姨说:“芳姨,能不能帮我洗头?”芳姨爽快答应了,她细细抚摸着我的头和我长长的头发,我真的觉得好舒服。快洗好的时候,我感觉有两滴液体突然掉在我的头发上,我转身,是芳姨的眼泪。 “芳姨,你怎么哭了?芳姨不哭不哭,妈妈说要勇敢。” “丹丹乖,芳姨不哭,啊。”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芳姨的眼泪。此后,芳姨每次来到我家,都会帮我洗头。我最喜欢芳姨帮我洗头了,所以经常问妈妈芳姨什么时候来。有几次还跑出去大门口望,爸爸笑着问:“你跑去大门口看什么呀?”我说:“我在看芳姨来了没有,她说下次来就帮我洗头的……” 上三年级的时候,我成功通过了钢琴四级考试。 上四年级的时候,我拿了厦门市少儿钢琴比赛一等奖。正在爸爸妈妈为我的成绩高兴欢呼的时候,芳姨却流泪了,那是我第二次看到芳姨的泪水。 有一次芳姨带我去逛街,听到一首天仙配里的很经典的歌曲“夫妻双双把家还”,我好奇地问芳姨:“芳姨,怎么我没有见过你的丈夫,他是谁啊?”芳姨的脸一下子变得阴沉,说:“小孩子别管那么多事。”我吓得再也不敢出声。回到家后我问妈妈芳姨的丈夫是谁,妈妈说:“你芳姨还没有结婚呢。”我很吃惊,这么大年纪了,还没有结婚。不过我没有再去细想。我问妈妈为什么的时候,妈妈也是说了一句小孩子别问这么多。 后来芳姨调去了别的学校,我也搬家了,之后就再没有见到她,不过我经常会梦见她教我弹琴。对着弹琴获得的一张张奖状,一座座奖杯,我不禁很想念芳姨,不知她过得怎么样?会不会幸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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